第一百二十三章人彘

欣彤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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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一月的天气固然冰冷,但却远远比不上令人凄凉的心情。冷宫外面花絮残败,脱漆的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。

    在芳妃娘娘的示意下,奴才把锁给打开了。推开门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青石路两边的落叶已经成堆,看样子已以许久没人来打扫了。不过毕竟是弃妃所居住的地方,谁人还能指望这里如前殿般整洁。

    内殿里,帐幔残落成堆,到处都染着灰尘味道,凳椅桌皆已破旧不堪。

    看着这一切,龙芷言的内心隐隐作痛起来,还没深入其中,便听到内殿后面传来了阵阵的哀嚎声,叫声凄厉而惊悚,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。站在原地,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。

    而芳妃娘娘似乎对这一切早就熟悉不过了,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淡定自如的神色。

    这时,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了过来,她一把抱住了芳妃娘娘的脚便道:“皇上!皇上,你终于肯来见臣妾了?臣妾好想你啊?”

    芳妃娘娘低头看了一眼那名女子,眉头不免微皱了起来,一旁的碧芝正想要喝止并将她拉开,孰料又有另一女子跑了过来:“皇上,你是不是来接臣妾出去的?你知道臣妾是被冤枉的对不对,臣妾真的没有伤害皇后,是皇后她设计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然后嫁祸于我,臣妾是冤枉的啊!”

    听了这话,龙芷言内心不免被刺痛了,真没想到皇后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,连亲生儿子也会残害。不等她回过神来,屋内突然走出了一名大腹便便的女子,她一手撑着腰杆,一手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,看到芳妃娘娘的时候,脸上绽放着少女般的羞涩:“皇上,你终于来了!来得可真是时间啊,臣妾很快就要替您诞下龙种了,你是喜欢公主呢?还是喜欢王子?”

    说着,她一步一步向前迈来,突然一个枕头从她肚子里“噗通”一声落了下来,女子见后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尴尬,只是把枕头捡了起来后又重新塞进了肚子里,嘴里还絮絮叨叨地道:“宝宝,你怎么这么顽皮又跑出来了?母妃不是告诉过你要乖乖呆在肚子里吗?那里才是最安全的,不然万一被皇后那个贱人知道母妃怀了你,到时又会逼着母妃喝下堕胎药了。乖,听话,快回肚子里面去!”

    看着这一切,龙芷言整个人都傻眼了起来。这,就是冷宫里的女人!她们终日都在盼着皇上的赦免,从而走出这个地方,可到头来盼到的,除了精神失常外,估计只有死亡了!

    冷冷的寒风一阵阵吹过,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,接着急忙道:“小蝶呢?小蝶现在在哪里?”

    她该不会跟她们一样,沦为疯疯癫癫了吧!一种无形的恐惧充斥着她的心头。那种深不见底的慌张压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
    芳妃娘娘脸上划过一丝沉重,接着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小房间叹息道:“她就在那里,你自己进去看吧!”

    来不及等下去,龙芷言转过身便迅速朝前飞奔而去。可当她来到屋子门前时,却又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木门上的漆已经脱落了一大片,原本朱红的色彩经日光的洗礼后变得一片褐黑,并伴随着一种怪异的血腥味!

    不知为什么,她突然感到自己没有勇气推开这一扇门。因为她怕当这一扇门打开后,里面的一切会让自己终身难忘。

    就在这个时候,里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像狼叫般的哀嚎:“嗷呜——”

    声音竟然是慕容小蝶的!

    “小蝶……”再也忍不住,她用力一把推开那沉重的木门,然而却没有见到慕容小蝶的影子,有的只是一具无眼,无脚,无手掌的身子趴在地上。

    身子的头发很是凌乱,盖住了大半张脸,四周依旧血迹斑斑,不难想象那些手脚和眼睛都是在不久之前被夺去的。

    她是谁?

    看着那具“残形”,龙芷言呆呆地立在原地。一时之间,竟然不知道作出任何反应!此时此刻,她只觉得胸前一阵沉闷,压抑得她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
    “姐姐,是你吗?是你来看我吗?”残形挣扎着抬起了头,虽然双目已不见,但依旧能在那苍白的小脸上看出欣喜和苍凉。

    听到这一声音,龙芷言差点瘫坐在地上,她急忙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失声惊叫出来。

    这……怎么可能?一定是自己眼花了!一定是自己眼花了!昨天的小蝶还好好的,如今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模样?

    倒退几步,她两眼瞪大地看着眼前这一切。一种前所未有的伤心与震惊辗轧得她脑海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见听不到回话,慕容小蝶开始着急起来,虽然手掌已被截去,但她依旧用仅有的手臂一步一步摸索着:“姐姐,是你来了吗?一定是你来了,因为我闻到了你身上的兰花香!可你为什么不说话啊?”

    “小……小蝶?真的是你吗?”好不容易,龙芷言终于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来。

    不可能的!这绝对不可能的!此时此刻,她多希望自己所见到的只是错觉?然而——

    听到声音,慕容小蝶激动得忍不住要哭泣起来,可那没有了眼珠的眼眶流出来的不是眼泪,而是鲜红的血液:“姐姐,是我!真的是我!你终于来看我了?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得有多辛苦吗?”

    龙芷言差点晕倒过去,可是她强逼自己镇定下来,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都必须坚强地面对。再也忍不住,她一把扑了过去,将慕容小蝶紧紧地抱在了怀里:“天啊,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?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?”

    心,像被活活剥开了一样一滴一滴地淌着鲜血,龙芷言难过得几近崩溃起来。

    小蝶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,安慰她道:“姐姐,不哭!你要坚强,我……没事的!”

    没事?她越是这么说,龙芷言的泪水更加奔涌得厉害!如果可以,她希望这一切痛苦都由自己来承担。毕竟她还这么小,这么天真,还有很多大好人生都没度过,上天怎么可以这般残忍地剥夺属于她的幸福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