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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大！是个男娃子！”
老七嚷嚷起来，大手一抓，扯着应恕的胳膊，将他拉出石碑，拎到一群摩托车青年们眼皮子底下。
应恕镇定自若，仔细打量着眼前这群匪气十足的青年们。
“小子，你不是我们石头村的吧？说！躲石碑后边干什么！”
老大眸光锐利，脸上凶悍的表情展现着他的不好惹。
应恕面色无辜又淡定，与摩托车差不多高的小身板丝毫不畏惧眼前这群豺狼虎豹：“迷路了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老大乐了，翻身跃下摩托车，抬腿逼近应恕，“小子，你当我三岁小孩儿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儿吗？敢来这里找不自在，我看你找死。”
“裴见山，离应恕远点。”
稚嫩的声音格外清楚，在黑咕隆咚的夜色加持下，很是渗人。
裴见山，也就是这群偷车团伙的老大，这个名字，和他凶悍的长相相比，着实清秀许多。
裴见山顺着声音的来源，望向石碑处。
微眯眸子，谨慎观望。
其他青年们面色怪异。
“老大，不会是闹、闹鬼吧？”胆子小的人已经躲到了兄弟身后。
“胡说八道什么。”裴见山粗着嗓子嚷嚷一句，睨了应恕一眼，架着胳膊，朝石碑走过去，“我他妈倒是要看看，谁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。”
应恕眸子微缩，抬脚就要跑过去，被老七拽住了衣服，控制在一群青年的包围下，神情紧张。
随着裴见山脚步逼近，许挽挽抬起了头。
漆黑的眸子比身后的夜色要浓郁，比河溪的水还要干净清澈。
这双眸子，似盛满了世间，又恍若空无一物。
裴见山心底一摄：这孩子…怪渗人的。
“裴见山，不许欺负应恕。”
许挽挽坐在地上，手指择着身上的稻草杆子，头发上也沾了些枯草，板着脸，动作一丝不苟地严谨。
“小丫头，好歹叫声叔叔吧？老子的大名是你说叫就叫的？爸爸妈妈没教过你懂礼貌？还有，你怎么知道老子名字？”
裴见山顺势蹲下，正在侧在许挽挽一旁，凶悍的气势很是张扬。
许挽挽垂下头，给自己清理身上的枯草叶子，不再跟裴见山搭话。
她不喜欢脏兮兮，她要干干净净，漂漂亮亮。
裴见山也不再说话，就静静盯着许挽挽，直到她把身上的枯草叶子全部都择干净。
大概半个小时，所有人都等得不耐烦时，许挽挽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裴见山抖了抖发酸的腿，“小丫头，你跟那个臭小子来我们村干啥？”
“你们偷了爸爸的车，我来带回家。”许挽挽硬邦邦砸出这句话，半仰着头，“裴见山，你会遭报应。”
裴见山嘎嘎乐，遭报应这句话，他听了一年，偷车的营生他也带着兄弟们干了一年。
本来就是脑袋挂裤腰带上的活计，他怕什么报应？
不过，他还是第一次在小孩子口中听到‘遭报应’这句话。
裴见山乐呵呵：“小丫头，你敢一个人来，不怕我们这群把你卖了？到时候，你一辈子都见不着你爸妈喽~”
许挽挽摇头：“你不会。”
许挽挽的语气太过真诚，裴见山忍不住怀疑，难道他看起来不像个坏人，否则这个粉嫩女娃娃怎么敢站在他面前？
“还车。”
许挽挽说完，抬脚朝着应恕走过去。
控制住应恕的老七脸皮颤了颤，对横冲直撞过来的许挽挽莫名恐惧，不自觉撒开了拽住应恕衣服的手。
应恕得以解脱，瞬间撒腿朝许挽挽跑过去。
两人一跑一走，一个焦急一个稳健。
汇合的一瞬间，应恕迅速将许挽挽挡在身后，扫向众人的眼神，也不再如刚才般无害。
像是一头被触怒的狼崽子，随时都可能撕咬敌人。
不过，应恕的反抗，在三四十个大男人眼中，没有丝毫威慑力。
成群的猛虎，不会畏惧还未成年的小狼崽。
夜色里，双方对峙，实力悬殊。
“裴见山，还车。”
许挽挽从应恕身后探出头，稚嫩的声音打破双方焦灼的对峙。
软糯、清亮、穿透力极强。
裴见山充满野性的眼神，打量着许挽挽和应恕，“小子，你妹妹比你有胆。”
应恕没有答话，紧盯众人的目光丝毫没有松懈。
许挽挽则不满裴见山顾左右而言他，“裴见山，还车。”
裴见山兴味盎然：“我们偷到手，就是我们的。你想要车，总得付出点代价吧？”
应恕眸底冷凉如水，暗自捏紧了拳头，如果这些人敢欺负挽挽……
许挽挽眉心稍拧，“不对。是物归原主。作为偷盗者，你们才应该付出代价。”
“裴见山，你在反客为主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呸！你个瓜娃子胡说八道什么呢？我揍死你！”老五是个暴脾气，听不得有人侮辱带他们发财的裴见山，“我们老大是你能诅咒的？”
老五当即撸起袖子，气冲冲朝着许挽挽奔过去。
裴见山拦住了老五，嗤笑一声，“行了，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！”
应恕很明显松了一口气，却更加警惕盯着眼前的豺狼虎豹。
一群干偷车营生的家伙，他不可能相信他们是好人。
裴见山忍不住拍手，“小丫头，考虑换个爹不？”
裴见山吊儿郎当冲许挽挽挤眉弄眼，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，像是吃小孩的夜叉，甚是怖人。
许挽挽摇头，道出客观事实：“你丑、命短，穷，养不起我。”
裴见山：“……”
一众小弟：“……”
应恕淡定补刀，“他脏话太多，会带坏挽挽，挽挽不要离他太近。”
“好。”许挽挽点头，“应恕你也是，不要说脏话。”
她的大漂亮，一定要干净又漂亮。
裴见山气笑了。
“你们两个小屁孩懂个鸡毛！脏话说出来，心才能干净，憋在心里，人就脏了。”
许挽挽漆眸亮了亮，轻轻戳了戳应恕，“好像有道理。”
应恕如临大敌，脑筋迅速转动，“挽挽，对待温柔的人，不能说脏话；但是遇到讨厌的坏人，可以偶尔说脏话。”
许挽挽点了点头，随后仰头，望向裴见山，轻启唇瓣：
“你他姥爷的还我车。”